『匡啷──』

震耳欲聾的玻璃碎裂聲，讓我頓時回神，低頭俯瞰腳邊散落一地玻璃碎片。

「小左？妳還好嗎？」聽見玻璃杯掉到地板上的聲音，雨欣姐快步走向我身邊，並制止了我想彎腰撿碎片的動作，「妳怎麽了？有沒有受傷？」

我滿是愧疚地歉道，「對不起.....我、我會賠的.....」

雨欣姐只是摸摸我的頭，柔聲說：「杯子破了再買就好，妳受傷了可不行。」她看了眼阿傑，他也了然於心替我收拾殘局，神情淡然毫無任何的嫌棄。這樣的阿傑、這樣的雨欣姐，真的讓我感到眼熱鼻酸。

「願意說嗎？」雨欣姐拍拍我的背，神情溫柔而真誠，終於讓我找到一個可以心安說這些事的地方。

我壓低聲音，試圖讓語氣保持冷靜，緩緩地說：「學校.....好像知道了我跟老師之間的事情。」

雨欣姐頓時停下動作。

手掌還停留在我的背部，僵了幾秒後才繼續順著我的雜亂不安的思緒，她輕輕開口，「辛苦妳了.....老師也是，一定比妳還難過。」

我壓了壓唇角，欲想開口雨欣姐率先打斷我而說：「妳要相信老師，無論現在她做了什麽決定，一定都是想保護妳，也是為了這段感情。妳們之間的事，在學校有什麽風聲嗎？」

我搖搖頭，「沒有，學校目前是懷疑而已，暫時沒什麽事。」

雨欣姐沈吟半晌後，對我一笑，「我猜老師肯定很努力的，不要怪她，要相信她。」我楞了楞，緩緩點頭。

「現在對老師最好的幫助就是努力愛她，然後照顧好自己，讓老師能專心處理校方的問題，這樣懂嗎？」雨欣姐神情認真而堅定地這麽說，我了然的點點頭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我抱以一個微笑，慌亂一整天的心情總算得以靜下，平靜且冷靜面對這些事了。

無論晚點老師要跟我說些什麽，我喜歡老師的心情都不會改變的。

我會一直等待著女人。

只是一天沒有見到老師，那街燈下模糊的人影都顯得單薄，讓我感到心疼。我猶豫半晌，最後深呼吸口氣緩緩走向女人，而她，則是倚著熟悉的March神情淡漠。

一步。

老師緩緩擡起頭，偏頭望著我。

兩步。

老師笑得淡然，感覺隱忍些什麽的哀傷，越漸翻騰。

三步、四步、五步.....

我站在老師面前，擡頭望著老師依然美麗而溫柔的臉蛋，她一切的猶疑不定，讓那些千言萬語都話成灰燼，哽在喉嚨說不出口。

「老師.....」我小心翼翼地輕喊著，她的目光閃爍了幾分，一種身不由己的蒼涼襯得老師的說不出的脆弱。

她伸出手把我攬進懷裏，我緊緊反手抱緊老師，滾燙的眼淚隨之掉落，無聲哭著。

老師輕撫著我的發絲，鼻尖煨進我的頭發，憐愛地親吻著我額際。我緩緩拉開彼此的距離，擡頭對上老師的目光，瞳仁的沈色越漸迷蒙，昏黃的街燈猶如碾碎的星辰，落進老師的眼底。

眸中光華一瞬即逝，下一秒我就被老師拉進車子的後座，瞪大雙眼的同時，一個吻也隨之落下溫溫熱熱的親吻，撬開我的唇舌，彼此交纏的那一刻我仿彿跟著醉了，手放在老師的腰際上，緊緊抱著她。

好像我一放手，老師就會消失。

當老師眷戀似的一下下吻著我的唇葉，心底某個地方也跟著化開，讓人沈溺其中無法自拔。

老師挺起身子，由上而下地凝視著我，半晌後，緩緩而道，「我們.....暫時分開一陣子。」

我怔住！

錯愕、不解、震驚、失望.....等等許多情緒瞬間湧現，像氣泡般不斷噴湧而出，幾乎讓我第一時間紅了眼眶，我欲想張口之時，老師再次俯身吻住我，讓我的話全數淹沒在熱吻裏。

這個吻，異常的滾燙，讓人招架不住。

老師靠在我的脖頸，溫熱的吐息不斷搔著我的思緒，她低聲訴說著那些不堪一擊的脆弱，「記得前幾天我在數學科會客室教妳數學嗎？」

我僵了幾秒，聽見老師象是嘆息一般說：「那時.....記得我有摸妳的臉嗎？那一幕，正巧被同事撞見了。」

即使看不見老師的表情，我幾乎可已篤定老師此時肯定自責與愧疚。

「幸好會客室沒有裝監視器，但是，有老師反應，校方一定會不得不註意了。是我太大意了.....只是暫時分開，不是分手......」語氣裏蘊含的不甘與感慨都讓我的心微微一揪，我只能抱緊老師，試圖以此告訴她：沒關系，我還是很愛妳。

老師親了下我的唇瓣，伸出手慢慢解開我的制服扣子。一顆、兩顆、三顆.....我的呼吸漸漸急促而感到緊張，老師卻忽然停下動作，靜靜凝視我。

女人的目光與那晚翻騰欲望的眼神不同，今天只有滿滿的寵溺與哀戚，我欲想開口，老師率先俯下身，拉開我的制服，下一秒我的鎖骨就被輕輕啃咬。

「啊....」我輕推了下老師，她卻慢慢加深吮咬的力道，亦酥麻亦疼痛，我只能被動承受女人的攻勢。

「老、老師.....輕點....會痛....」那咬已不是情欲的挑逗，漸漸象是故意所為。

老師的悶不吭聲，才是讓我心慌的主要因素。

「老師！」我開始掙紮，有些急促又慌亂喊著她，她卻視若無睹，一遍遍在衣服掩蓋遮到的地方留下咬痕，那濃郁的悲傷痛得讓我感到無助。

女人的吻緩緩下移，指腹拉開左半邊的內衣，在胸口位置狠狠一咬，我驚呼一聲不敢喘大氣，心甘情願認命女人的恣意妄為。

「老師.....好痛....」我的語氣顫抖著，試著喚回老師的註意，而她終於挺起身子，輕捧著我的臉，目光憂傷。

「就是要妳痛....」女人的神情比我還痛苦掙紮，她幾乎泫然欲泣而緩緩地說：「我要妳記得這痛是誰給的......有一天這些痕跡會消失，我只但願妳不要忘記我，只是暫時分開......」

她的指腹輕輕在我的鎖骨還有左胸口來回撫摸，神情若有所思又有些恍惚。

「好痛......」我的眼淚在看到女人如此的愧疚與悲傷那刻終於潰堤，「真的好痛......」

只是女人不明白我的痛不是這些咬痕，而是心。

「老師....我等妳回來。」

老師輕闔上眼，緩緩替我扣回扣子、整理儀容，然而藏在那些衣衫遮蓋的痕跡，卻早已烙印在時光裏，永不褪色。

那天晚上，我跟老師分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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